第(1/3)页 晋西北,赵家峪。 独立团团部。 寒风卷着枯叶,在破败的院墙根底下打着旋儿。 天色阴沉得像是口黑锅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 “驾!驾!” 两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,卷着一路黄烟,疯了似的冲进了村口。 马蹄铁狠狠砸在冻得跟生铁一样的黄土路上,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子。 战马嘶鸣,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。 赵刚猛地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。 动作虽然利落,但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,此刻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眉宇间,锁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。 紧跟在身后的魏和尚,更是一脸的愤愤不平。 他把马鞭往腰里一别,嘴里嘟嘟囔囔: “什么玩意儿嘛!” “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?” “连口水都不给喝,抠门!小气鬼!” “也就是政委拦着,不然俺非得……” 两人刚一进院子。 一股浓烈呛鼻的旱烟味儿就扑面而来。 李云龙正背着手,在院子里像头拉磨的驴一样,一圈又一圈地转着。 他那身灰布军装上全是褶子,领口的扣子也崩开了一个,露出一截黑黝黝的脖颈。 一见赵刚回来。 李云龙那双本来眯缝着的小眼睛,瞬间瞪得溜圆。 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肥肉。 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,那叫一个灿烂。 “哎呀!老赵!” “我的大政委!你可算是回来了!” “我想死你了!” 李云龙三步并作两步,直接窜了上来。 那热情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。 他一把抓住赵刚的手,两只贼溜溜的眼睛,越过赵刚的肩膀,死命地往身后瞅。 左瞅瞅。 右看看。 除了魏和尚那张写满晦气的臭脸,连根毛都没看见。 更别提什么大车小车了。 甚至连个包裹皮都没有。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了。 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。 那一脸的期待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,变成了失望,最后变成了心疼。 “咋了老赵?” “空手回来的?” “不能吧?” 李云龙松开手,围着赵刚转了一圈,不死心地又往门口看了看。 “咱老李让你去‘联络感情’,你就光带着两张嘴去了?” “那个什么陈长官,就没给咱独立团稍微意思意思?” “哪怕是给两箱牛肉罐头也行啊!” “再不济,给两挺歪把子?或者是两箱手榴弹?” “实在不行,给几袋子白面我也认了啊!” 李云龙摊着双手,一脸的痛心疾首。 那表情,就像是刚丢了钱的地主老财,心疼得直嘬牙花子。 “老赵啊老赵,不是我说你。” “你这政委当的,咋连这点面子都没有?” “咱独立团好歹也是主力团,那是打过硬仗的!” “你代表咱独立团去拜访,那是给他们面子!” “他们就让你空着手回来了?” “这也太不懂事了吧!” 赵刚没理会他的胡搅蛮缠。 他摘下帽子,用力拍了拍上面的尘土,径直走进屋里。 屋里的火炕烧得正旺,但这股暖意却驱不散赵刚心头的寒意。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子。 那是李云龙喝剩下的凉水。 赵刚也不嫌弃,仰起脖子,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一大口。 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让他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。 “呼——” 赵刚长出了一口气,放下茶缸子。 “老李,你先别惦记东西了。” “东西是没有。” “那个陈峰,比你想的要难缠得多。” “这回,我虽然没带回来物资,但我给你带回来一个比物资更重要的情报。” 李云龙跟着进了屋,一屁股坐在炕沿上。 他从腰里掏出烟袋锅子,熟练地往里装烟丝,一脸的不以为然。 “情报?” “啥情报能比肉罐头还香?” “老赵啊,你别是被人赶出来,不好意思说,拿情报来忽悠我吧?” “我告诉你,咱独立团现在穷得都要当裤子了。” “战士们还穿着单衣呢!” “没有物资,啥情报都不好使!” “行了!” 赵刚猛地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。 “砰!” 一声脆响。 把正在装烟丝的李云龙吓了一跳。 赵刚转过身,死死盯着李云龙。 眼神里那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古怪,让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。 这老赵,今儿个咋了? 平时温文尔雅的,今儿咋跟吃了枪药似的? “老李,你是个老兵,你懂行。” “你猜猜,那个驻扎在平安县城,拥有上百辆重型坦克,几百门重炮的部队,是个什么编制?” 李云龙划着火柴,“嗤”的一声点燃烟袋。 深吸了一口。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又缓缓吐出来。 “这还用猜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