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,停了。 或者说,是被刚才那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给硬生生吓停了。 并州城的北门外,死一般的寂静。 那种寂静,不是因为没人,而是因为活人都被震懵了,死人都被震碎了。 原本巍峨耸立的北城门,那个被冈村宁次寄予厚望、号称能抵挡重炮轰击的“绝对防御圈”,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图上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巨大的、还在冒着滚滚黑烟的豁口。 那豁口足有五六十米宽,就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,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断壁残垣。 砖头、水泥、钢筋,还有那些之前在城墙上叫嚣着的日军机枪手、掷弹筒手,全都混在了一起,变成了一堆分不清彼此的红色瓦砾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。 是火药味,是焦糊味,还有浓烈的血腥味。 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 第一军司令部的废墟里,冈村宁次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办公桌,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。 他的军帽不知道飞哪去了,那身笔挺的大将制服也被挂得破破烂烂,脸上全是灰土,只有两只眼睛还透着惊恐的白光。 “司令官……司令官阁下……” 参谋长小林浅三郎从一堆碎砖头里探出个脑袋,满脸是血,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。 “城墙……城墙还在吗?” 冈村宁次没说话。 他扶着那扇只剩下半个框的窗户,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目光呆滞地望向北方。 还在吗? 那还能叫城墙吗? 那分明就是通往地狱的大门! “八嘎……” 冈村宁次嘴唇哆嗦着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随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武器?” “这是人类能造出来的武器吗?” 他打了一辈子仗。 从满洲到华北,从上海到武汉。 他见过列车炮,见过舰炮,甚至见过重型航空炸弹。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,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绝望。 一炮。 仅仅是一炮啊! 就把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防线,给抹平了! 这哪里是打仗? 这分明就是阎王爷拿着点名簿,直接在并州城的名字上画了个叉! “完了……” 冈村宁次身体一软,瘫坐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。 “命令……”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只快死的蚊子。 “命令所有还活着的部队……退守巷战……” “利用废墟……节节抗击……” 说到这,冈村宁次自己都苦笑了一声。 巷战? 面对那种能把城墙当饼干捏碎的怪物,巷战还有意义吗? 但他不能不令。 他是大日本帝国的陆军大将,哪怕是死,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,而不是被吓死在指挥部里。 …… 城外,三公里。 “001”号虎式坦克的指挥塔上。 陈峰吐掉嘴里已经嚼没味的巧克力,伸手拍了拍身下的装甲板。 “行了。” “别看了。” “再看也就那样。” 他对着步话机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。 “卡尔那家伙太笨重,装填一发得半天。” “这一炮也就是听个响,给鬼子提个醒。” “真正的硬菜,还得咱们自己上。” 陈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。 “装甲营,听我命令。” “以连为单位,呈突击队形,进城!” “记住我的话。” “不要俘虏。” “不要活口。” “看见活的就给我碾过去。” “看见房子就给我轰平了。” “既然冈村宁次不想体面,那咱们就帮他体面体面!” “出发!” 随着陈峰的一声令下。 大地再次颤抖起来。 一百零八辆四号H型坦克,三十六辆虎式重型坦克,还有那七十二辆黑豹中型坦克。 这些代表着二战德国工业巅峰的钢铁怪兽,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。 黑色的尾气喷涌而出,履带卷起冻土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 钢铁洪流,动了! 它们没有丝毫的犹豫,没有丝毫的停顿,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朝着那个刚刚被轰开的缺口,汹涌而去。 …… 五公里外,老虎岭。 李云龙手里的望远镜都快被他捏碎了。 他张着大嘴,下巴差点掉在脚面上。 刚才那一炮的动静,把他耳朵震得现在还在嗡嗡响。 “乖乖……” “我的个乖乖……”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,感觉嗓子眼发干。 “老赵,你看见没?” “你看见没?!” 他一把抓住旁边赵刚的胳膊,劲儿大得赵刚直咧嘴。 “看见了,老李,你轻点!” 赵刚推了推鼻梁上被震歪的眼镜,眼神里同样写满了震撼。 “这……这简直就是神迹啊!” “一炮糜烂数十里……古书上说的也就是这动静了吧?” “那城墙,我看着都眼晕,少说也有十几米厚。” “就这么没了?” “跟纸糊的一样?” 李云龙松开手,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,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卷,手抖了好几次才点着。 “败家子……” “真他娘的是个败家子啊!” 李云龙猛吸了一口烟,一脸肉疼地拍着大腿。 “老赵,你会算账。” “你给咱老李算算。” “刚才那一炮,得多少钱?” 赵刚苦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 “老李,这账没法算。” “那种口径的炮弹,那是战略武器。” “若是按黄金算,那一发炮弹,估计能换咱们独立团一年的口粮。” “啥?!” 李云龙一听这话,眼珠子瞪得跟牛铃似的。 “一年的口粮?!” “就听个响?!” “哎哟喂!我的心肝肺啊!” 李云龙捂着胸口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 “这帮神仙,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!” “有这钱,给咱老李买点肉吃不香吗?” “非得拿去炸墙?” “那墙招谁惹谁了?”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守财奴的样子,忍不住想笑,但又笑不出来。 这就是差距啊。 当他们还在为几发迫击炮弹精打细算的时候,人家已经拿这种毁天灭地的东西当炮仗放了。 “行了,老李。” “别心疼了,那是人家的炮弹。” “咱们还是赶紧琢磨琢磨,怎么跟着喝口汤吧。” 赵刚指了指远处已经开始进城的坦克群。 “你看。” 第(1/3)页